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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支教遭孩子们嫌弃 用心守护获留守儿童认可

2017-02-20 13:00:32 来源:中新网

  “我们的作业都做完了。”不少同学拿着这个借口在发呆和相互搭讪,我只能数次强调纪律。但绝大多数人保持了安静。这一节课,也有不少乖孩子问我问题,我开心的为他们解答。很明显的是,大多数学生都已怕我。

  临近下课时,蓝老师拿着一大把棒棒糖给我。孩子们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饿狼一样,缠着我要糖,最终发下去人手一个。看着孩子们以及小柳脸上开心的笑容,天空中的雾霾似也消散。

  突如其来的打击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班里有人就当着另外一个老师说:“老师,那个老师好凶啊!他把我们班上另外一个女生都凶哭了,我们班很多人都很讨厌他。”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缠着我要糖的小颖,拿到糖果时的开怀大笑和现在的言语无状令我着实琢磨不透这群孩子的心思。是捕风捉影瞎起哄,还是另有一番心思,我实在不想去揣测。我当时的想法是:这群孩子不简单,即会问男女朋友,又会耍小心思。

  在送他们回家的路上,蒙蒙雨雾,百转千折的泥泞小路又算得了什么,而到处说我凶的孩子也不只一两个,一个个远离着我,我实在是难以打起精神。此刻的我居然有些害怕,害怕再站在那个讲台上。害怕再去面对一切……

  路上,我的心情异常沉重,甚至于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没有想到一个如此古灵精怪的小颖,居然会到处乱说,尤其是还缠着老师毫无顾忌地说:“老师很凶,她把我们班一个女生(指小柳)都凶哭了。”

  我下意识的告诉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不用太放在心上。随后我沉住气调侃她:“老师怎么就凶了,是没有发到糖果给你吗?”

  “哼,我不喜欢你,你好凶。”

  恍如一阵惊雷,她这话不偏不倚的劈中了我。

  我记得那天发完糖后,小颖还一直缠我到办公室门口,实在禁不起折腾,我再度给了她一颗糖果。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还会有接下来的事情。

  在一个分岔路口,我选择和陈雅婷一组,原因就是被小颖气到了,没必要自讨没趣。

  把近处的学生安全送回家中后,我快步赶上了陈老师,此时她正牵着茗香行走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

  两人的话都不多。此前小颖他们的话实在是难以让我释怀,即便是长大之后,我也实在无法忍受背地里不分青红皂白的为事情添油加醋的行为。长达七里的山路,我始终没能找到感觉和他们多说几句话。

  瘦小的身躯,疲弱的小脸仿佛暗含着岁月的沧桑。茗香是一个十分内向的小姑娘,和送其它的小孩子回家时的叽叽喳喳不同,在路上我总能静下心来思考着什么。

  茗香父亲执意要我们去他家坐坐,我们无法推辞。

  在路上她爸谨慎的对我说道:“茗香是我当年还小时生下来的,她现在的母亲是她后妈,我平常时都在南昌打工,大部分时间都由她爷爷奶奶照看,孩子之前并不像现在这样寡言少语。”

  茗香一大家子热情的接待了我们,他们早上杀了年猪,又准备了火锅,饭后还特地去田里挖了几十斤雪莲果并悉数赠与我们。

  在交谈中我们得知,茗香小时候和也生性好玩好说,只是随着她逐渐长大,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便拿戳破了家中这个善意的谎言,甚至还拿她的身世取笑,这才使得茗香变得极度内向自卑。

  说实话,我能明白内向所带来的的痛苦,我更能理解她。我总是想把事情做到最好,对外人的话及其敏感,有时候甚至忍不住就往最坏的方面想,最后越想越伤心,而这一切看似无法理解,其实真实存在。

  提起茗香,我又想起了小杰,一个外向却不开朗的孩子,和茗香同一级。有一天别人说他爱哭鬼,他整个上午都闷闷不乐,任我们怎么哄都无济于事,最后我们还把说他的人找来训斥了一顿,但他还是开心不起来。

  留守儿童总归是简单善良的。

  从茗香家中回来后,我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再给三四年级上完那最后一节课,说实话,我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我在办公室做课堂PPT,小颖进来时,当着不少老师她还小声的说:“那个老师好凶,我们班好多人都很怕他。”

  我差点便把这一堂课让给了其他老师,我有些赌气的跟蓝昌林说:“下节地理课你上吧!我不想上了。”他问我有没有做PPT,我说没有。

  其实PPT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正在完善当中,说到底,我还是不想放弃这最后一堂课的。逃避很容易,面对实在太难。我很庆幸我选择了面对。

  在课前就跟他们说只要大家上课都听话,就都有糖果,他们居然一个个温顺的像头绵羊。课堂气氛比之第一节课是有增无减。

  那节课上,一个小家伙不舒服,我在课上送她去办公室,找到班主任后我便放心的回去了。进到教师后,课堂很快便安静下来,但和之前的杀威棒却又很大不同,再看了看讲台,糖果依旧安在。

  快下课时我给他们每人都发了糖果,在发到小颖时,我顺带调侃了一下:“老师现在还凶不凶啊!”

  小颖略带委屈的说道:“不是我说的,是小航说你的。”

  我笑了笑。

  下课后许多人围着我团团转,又是玩游戏,又是下棋,又是聊天……

  在快要上课的时候,许多人还扯着我的衣服晃着身子说:“老师,下节课你给我们上好不好。”

  上课铃响起后,在我的催促下,他们才肯进教室。

  这一堂课,真值。不仅是我给他们上了一课,他们也同样给我上了一课。

  总说,对待留守儿童要有耐心,其实说时容易做时难,真正做好实在太不容易了。

  那节课后,小柳见到我也总叫:“老师好!老师好!”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那堂课后,那些令人不快的往事都随风湮没了,我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王老师陪伴小柳的时间长,她自然是喜欢她上课,就像我们总是期盼上自己喜欢的课一样;小颖口无遮拦,也只是她没有感受到你对她的关怀,她最好的朋友这样说,她便也跟着说,这叫“与好友共进退”;小航这样说,也确有其事,只不过她在一旁添油加醋了而已。毕竟是留守儿童,哪能处处较真呢!

  像小颖她们这群留守儿童总归是简单善良的,有时候她们说的话也并非出自本意,只是觉着好玩而已。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留守儿童内部本身就存在着容易被人忽视的矛盾。对于内心敏感的留守儿童而言,一句伤人的话语都有可能是一辈子的伤害。

  没有人能保证不会有人拿茗香的身世去取笑她,也无法保证没有人继续讥讽小杰的性格,言语的伤害可能会给孩子烙下一辈子的伤害,甚至于自我贴上不行的标签,影响他们健康向上的成长,而这一切往往并非是言者的本意。

  有一句话影响了我十几年,每每提及此话,内心总是极度伤感,甚至乎会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差的一位,自信心严重缺失。十几年后,或许是现在,我才明白,一切的自卑内向,一切的多愁善感,都必定是事出有因。性格天注定,随意妄言只会恰得其反,给他们带来持久的伤害。

  十几天的支教生活,我不知道能否改变什么。我所能发现的是,茗香在课后会像其它小孩子一样拉着我或者是陈雅婷到处转,虽然她不怎么说话;小杰他开始融入到集体中,一起扔沙包,一起玩,而不总是缠着老师,不总是单单和他万年不变的兄弟们一起玩;小柳不在随意表达自己心中的情绪,懂得有礼貌的问候老师……

  分别的日子一天天到来,孩子们问的最多的一句是:“老师,你们能不能不要回去。要是你们回去了,明年还会来吗?”

  在分享支教感言时,只觉头一重,然后几近哽咽,我告诉他们其实我们也不想走。

  “那就不要走哇,留下来陪我们。”小颖噎噎的说道。

  在所有支教队员和学生拍完集合照之后,支教便正式结束了。我们最后一次送学生回家,而这一次,我送的还是小杰,只是他不像往日那样生龙活虎,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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